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为何在哭泣

一年的最后一天，天气晴朗，多云。
　　千机阁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净，似乎也随着张灯结彩而多了一些生气。叶凡心姐弟俩一大早起来，便开始忙碌。
　　挂灯笼，贴对联，打扫卫生，置办中堂。
　　让叶凡心如此兴致勃勃的原因，也有这个世界和前世除夕风俗差不多的原因。只是做着这些事情就能让他觉得亲切。
　　“姐，你和爹爹，以前也是这样过年的吗？”
　　也发现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大红灯笼，偏着头看着旁边做着同样动作的叶诗心。
　　叶诗心抬起头想了想：“好像没什么变化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我还以为整个宗门都会一起过年呢。”
　　“你想多了。”
　　叶诗心瞥了他一眼：“再说，宗门的弟子们大多数也都有自己的家人。很多人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回家陪着家人。”
　　叶凡心想了想也是，毕竟这个世界的修士可不是以前看小说中一样，没那多死板的规矩。而且绝大多数弟子都是从普通人中挑选出来的，在这个和平了近千年的世界，大家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，过年了自然都会回家去。
　　“咦，那不是说，今天就我们三个人过年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”叶诗心理所当然的道。
　　叶凡心顿时丧气：“就这样，我说要去红叶市过年，爹爹还不同意？那边总比这边热闹。”
　　叶诗心犹豫了下，敲了叶凡心脑袋一下：“别编排爹爹，其实，爹爹也只是想一家人一起过年，一起吃团圆饭。”
　　“在红叶市不也一样。”
　　“当然不一样。”
　　叶诗心的声音稍微变大，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，叶凡心缩了缩脖子，没敢再多说。
　　到了傍晚，一切准备就绪。然后就是祭拜千机阁祖师前辈。就是这个步骤稍微有些繁琐，等到迷迷糊糊的做完这些，叶凡心终于被姐姐拉走。
　　“姐，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，接下来不是该吃年饭了吗？我好饿啊。”
　　“急什么急，年饭等会儿再吃，爹爹那边也还没忙完呢。”
　　作为千机阁的阁主，在宗门弟子们即将回家的时候，叶云临还是需要做些事情的，比如说讲话之类的。
　　“那我们先去等着不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别说了，跟我走就对了。”
　　叶诗心不顾他的挣扎，生拉硬拽的将他拖走。叶凡心一边不依的嚷嚷，却也没能反抗这个愚蠢的姐姐。
　　等到两人停下，叶凡心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不老峰的山巅。刚要发问，却被头顶的景象惊呆了。
　　漫天的云霞如同颜料一般，以苍穹为底，勾勒出华美的画卷。无边的霞光正在向着幽暗转变，伴随着晚霞的暗淡，逐渐转变为梦幻的星河般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现在这幅画面可是在全世界都能看得到哦。”
　　普天同庆！
　　叶凡心只能想到这个词，似乎看出他的想法，叶诗心笑眯眯道：“这就是今年迎接除夕的风格。”
　　叶凡心脑海中隐约浮现以往过年时的景象，貌似还真有这种场景，不过每年都不一样。
　　“姐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　　“嘿嘿，这可是我特地找琴语姐姐问的哦。”
　　叶凡心更奇怪了：“可是这种事不是由王朝方面出手吗？琴语姐怎么会提前知道？”
　　叶诗心背着手，笑眯眯的摇着手指：“我愚蠢的弟弟，看来你还是小看了琴语姐姐，或者说小看了咱们千机阁了。”
　　“作为千机阁明面上的代表，琴语姐姐的面子和人脉可是很庞大的哦。这点消息还是很轻松的。”
　　看着她嘚瑟的样子，叶凡心就忍不住道：“是啊，我愚蠢的姐姐，容我呐喊一句，万恶的特权主义。”
　　“你敢挖苦你姐，是不是欠收拾了？”
　　叶诗心当即就恼怒的掐着叶凡心的脸，叶凡心好不容易挣脱开，不爽道：“哼，你要不是我姐，哼哼！”
　　“你能怎么着？你倒是说啊！”
　　叶凡心哼唧着说不出话，MMP，这就是仗着年长欺负人。
　　不想和这个愚蠢的姐姐说话，叶凡心转身就走。身后传来叶诗心的叫喊，却也追了上来。
　　······
　　叶凡心终于知道为何叶云临非要坚持在千机阁吃团圆饭了。
　　此时一家三口身处于那熟悉的花的世界，与上次不同的是，这一次这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石桌，石桌的周围摆放着四个石凳。而就在旁边不远处，一个墓碑竖立在花的中央。
　　叶云临独自一人站在墓碑前，述说着什么。声音很轻，叶凡心都有些听不清。
　　莫名的伤感侵袭而来，冲散了过年的喜庆。看了看旁边的叶诗心，也是忍不住抽鼻子。
　　“······姐姐，以前，你和爹爹也是这样过年的吗？”
　　“嗯！”
　　叶云临似乎说完了该说的话，也没招呼两人过去，没有祭拜，只是吩咐两人可以开饭了。
　　叶凡心注意到，准备的碗筷多出了一副。摆放在第四张凳子前的桌面。剩下三人依次而坐。
　　“心儿，给你母亲斟酒。”
　　叶诗心将酒壶放在叶凡心的身前，叶凡心心中一抽，站起来端着酒壶给那空着的位子斟酒，然后依次是叶云临，叶诗心和自己。
　　叶云临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举起就被一饮而尽。叶凡心看着姐姐也是如此，便也跟着做了。只是一杯酒下去，心口有些堵。
　　一顿饭吃的沉闷无比，叶云临眼神飘散似乎在想着心事，叶诗心也差不多。
　　越是沉闷，叶凡心越是觉得内心焦虑起来，同时也有一种难受的感觉想要宣泄出来。
　　搞什么，明明是喜庆的节日，却变成现在这样死气沉沉，这是过年吗？开玩笑好吗。
　　焦虑让叶凡心的脸上都浮现不安，甚是不自在的扭动着。某一刻，他甚至有种想要逃离这片空间的想法。
　　但是，为什么呢。为什么害怕呆在这里？为什么心里那么闷那么堵。
　　咦？
　　叶凡心摸了摸眼角的湿润，眼中更是不解。为什么我要流泪？怎么会突然流泪呢。
　　看了看旁边，叶云临和叶诗心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，他慌张的擦去眼泪，只是越是擦，泪流的越是快。
　　“真是奇怪，好奇怪啊，明明是开心的节日，我怎么眼睛老是冒水。”
　　那遥远记忆中的美丽身影浮现，叶凡心瞬间呆住了，等到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逐渐清晰，泪水如决堤一般，再也挡不住。